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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从“历史是生长的”看芦笛史观的教条主义“史学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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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从“历史是生长的”看芦笛史观的教条主义“史学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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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 从“历史是生长的”看芦笛史观的教条主义“史学困境” (987 reads)      时间: 2006-4-27 周四, 上午3:25

作者:Anonymous罕见奇谈 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info

读芦文是大开眼界的精神体验。我非芦迷,从来不把芦文照单全收,但却始终认为,老芦是网上业余政论家中吸引眼球的行家,堪称网上采“球”高手。夸他比网上采“花”高手的水平高出两个半个数量级,应该不算是拍马屁吧?

芦文的贡献在哪里?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是人言人殊。老芦自己认为,他最大的贡献在于给中国人“疗愚”。而芦迷们认为,读了芦文,清淤开窍,“上下通气不咳嗽”。当然了,老芦和众芦迷那是属于周瑜打黄盖,一个愿“疗” ,一个愿“被疗” ,是他们的“天赋人权”,他人干涉不得。而我等非芦迷旁观者清,认为芦文最大的贡献就是:破除中国人脑袋中根深蒂固的诸多教条!不管是“中式” 传统专制教条,还是“西式”现代民主教条,老芦就像发现了妖精的孙行者,掂着那根刁钻刻薄、六亲不认的“千钧棒”,不管美丑忠奸,不分丑男美媚,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地打将过去。老芦对各种教条主义的打击,真是太及时、太有必要了,“就像那,旱天里下了一场及时雨哇!”。

中国人对历史和现实的认知,长期以来深受各种教条的束缚。实际上,我发现这个问题,是从发现自己头脑中的教条主义而开始的。有一个时期,由于一个特殊的机缘,我突然醒悟到,自己一直用一系列教条来思考问题,指导自己的行为。刚开始我私下琢磨,我也许是中国人属于较笨的那伙人吧?有点教条主义是不足为奇的。

但是,后来我上网看文,发现很多雄辩滔滔的网上闻人,其实和我一样,本质上是教条主义者,只不过分别是民运教条主义或拥共教条主义、民主万能教条主义或专制有效教条主义、爱国教条主义或汉奸教条主义罢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全民性的教条主义非常有害。

回头看看老邓当初搞改革开放时,遇到的最大的障碍可能就是中国人脑袋中的教条主义。以前认为老邓费那么大的劲煽乎“解放思想” 、推动“真理标准的大讨论” ,真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了。现在想想,当时中国人的思想深受毛式教条主义的束缚。如果老邓不首先破除教条主义的话,他在“改革开放” 的旗号下施行的许多政策其实就是不折不扣的“修正主义黑货”,根本无法在全国推行。

再举个老毛的例子。当然,老芦看不起老毛,称他为痞子,搞全盘否定。老芦这不是搞中国传统的“高人相轻” 那一套吗?对此我是很有意见的。老毛的功过暂时不表,但是把他称为中国历史上最成功的造反者,老芦不应该反对的。其实,老毛在夺权的前半生,是反对教条主义的;他能够灵活运用中国传统政治智慧以及苏俄夺权的经验,没有把国粹和马列主义当成教条。但是,老毛的后半生搞经济建设是不太成功的,原因就在于他把他自己在战争期间积累的成功经验当成了教条,把自己变成了自己的教条主义者。

老毛因破除教条而成功夺权全国政权,是成功的实干家;老芦因深批教条而窜红中文政论网络,是成功的政论家。老毛和老芦都很伟大!这样说,老芦应该满意了吧?你们哥俩在各自的领域内,都是“老虎屁股摸不得”的不世出的伟人啊。

但是,过去老毛搞经济建设陷入教条主义,搞到红旗差点落地;现在老芦搞中国史论也陷入了教条主义,让我辈眼镜砰然跌碎。呜呼,“伟人常有而圣人不常有”。他们两位伟人同样让后人折腕叹息!

其实,用教条来思考问题,并不是一件大逆不道的坏事。对于平常人来说,一系列教条就好比一批建筑预制件;用教条来思考问题,就像用预制件去盖楼房,符合效率、低价的经济学原则。但是,掌握国家民族命运的政治家(如老毛)以及负责给全国人民“疗愚”的政论家(如老芦),一旦把真理当成了不可质疑的教条,尤其当国家处于历史转型期,就会给国家带来灾难。

买了这么长的关子,下面该说说老芦史观的教条主义特征表现在什么地方了。

老芦在其新作《从吴晗说到李泽厚——论“以洋释中”造成的文明迷失》,令人信服地论证了,用西洋来的马列主义价值观去穿凿中国历史,与用西洋来的民族主义价值观去穿凿中国历史其实一样荒谬。“这么说,看来应该放弃这种用现代(也就是西方)价值观去褒贬古人的作法,但能不能用古人价值观去褒贬古人呢?我看也不行。”

大家听听吧,连“布衣帝王师”老芦都迷失方向了,说明这个问题严重了!这可咋办才好呢?

纵观芦笛史论,可以看出,芦文虽然以破除以往的国粹教条、西洋马列、民主、民族主义诸教条为“卖点”,但是,老芦头脑中还有一个教条:那就是“唯物史观” 教条!

我不否认“唯物史观” 是相对真理,但是却认为它只是众多真理之一。把“唯物史观” 当成绝对真理,看不到与此相对的“唯心史观”也有其适用性,就是史学教条主义了。下面说说“唯物史观” 的两个最主要的特征,对比一下老芦史观与此多么吻合,然后再看看老芦是如何把它教条化的。

其一曰,“历史的真相”客观存在的,是唯一的,是不随人的主观意志而改变的。

对于这点,恐怕老芦坚信不移。他在批驳陈明提出的“历史是生长的” 荒谬性时,已经宣称过了:“历史乃是死的,已经发生了的事就再不可能改变了” ,也就是说,已经发生的历史不会因为后人研究的手段的改变而改变。

其实,陈明的观点,只不过是拾取西人的牙慧,把汤因比、克罗齐等人的史学思想“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 加以改头换面,变成了他自己的“历史是生长的” 这种不伦不类的私货。老芦还不至于把汤因比这些严肃的思想家看作是戈培尔的同类吧?

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存在着“历史客观事实”这么一个东西?我过去认为它是绝对的,是对此深信不疑的,在自己潜意识中,是把这一论断当作教条而坚守的。现在我虽然还是相信“历史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却渐渐地不把它作为不可更改的教条了,我现在至少认为,它只不过是我所相信的一家之言罢了,可能在我所能接触到的大多数场合下还是能凑合着用吧,但是它的局限性应该存在的。我进而又想:那些“唯心”史家们也许有时候也是对的吧!

经典物理中的“因果律”教条在微观世界里是失效的,基本粒子的“客观存在性” 是依赖于人的观察的。我从内心承认“因果律”的局限性,是废了好大的劲才说服自己的。我以此类推,觉得“历史是客观存在的”这一论断也有其局限性,不宜作为教条来坚守。排除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故意篡改历史来为现实政治服务,但却不可否认,即使不同的历史学家研究出了不同版本的“历史的真相”,也许他们都是有一定道理的。至于敌对国家的历史学家研究出的“他们的历史的真相” 和“我们的历史的真相” 相互矛盾,那就更是可以理解的了。

但是,我敢肯定,老芦是一直把“历史的真相是客观存在的,是不随人的主观意志而改变的”这一论断当作教条来对待的。


其二曰,人们随着自己掌握的历史研究手段的改进(如新的研究仪器的不断发明)、历史史料的不断发现和积累,以及史学认识水平的提高,人们会越来接近这个唯一的“历史的真相”?

我抛弃这个教条,比抛弃第一个教条更早些、更容易些。我意识到,人没有长着一副全时空、全方位、全波段的象上帝一样明察秋毫的大脑。人所认识到的“历史的真相”其实都是当时、当地、当人的眼光所能及的。

中国旧式的传统史家用孔孟之道来评价中国历史,老毛当政时马列主义历史学家用“阶级斗争史观”来研究整理中国历史,还有些人用西方民族主义史观来重新梳理中国历史,当然有他们的矛盾之处,但是他们各自都有一定的道理。就像是研究物质世界,可以用物理方法,也可以用化学方法,甚至还可以用物理化学综合方法,不能说那种方法是完全正确的或者完全错误的。

在老芦的心目中,“历史的真相”不但是唯一的,而且是potentially可以被完全认识的。他敏锐地觉察到,用中国传统的孔孟之道、马克思的阶级斗争论、西方的民族主义论分别研究中国历史,有时会得出相互矛盾的结论。但是没有任何一家之言让他完全信服。于是,老芦迷惘了。

接着,驴成马,亦悲鸣,曰:“老驴迟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冲出这鬼子带来的困境。” 他认为,那个唯一真正正确的历史研究方法,可能还有待于人们去发现吧?

这里,我要拽句希腊神话,那就是,老芦最終露出了他的“阿喀硫斯之踵”:他其实奉“唯物史观”为神圣教条!为什么不能听取一下其他史学流派的历史观,对“唯物史观” 的论断(其实是“假说”) 在内心里存疑,把孔孟、马克思、西方民族主义学说都当成对历史的不同角度、不同时间的解释?这就牵扯到如何破除“唯物史观”教条了。

可以这么说,凡是在中国大陆受过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的同胞,基本上都在潜意识里奉“唯物史观”为教条。这并不是说,大陆同胞都自觉认识到了“唯物史观”的真理性,而是说,我们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只能接触到这么一个史观,“夏虫不可言冰”,于是就在内心深处把它当作不容置疑的绝对真理───这不就是不折不扣的教条主义吗?

我这并不是说“唯物史观”是荒谬的。进一步说,我不相信,能够折服世界上一大批一流大脑、让众多仁人志士为之献身的马克思学说,会是胡说八道。其实我是想说,把任何相对真理 当作教条来对待,这种态度才是荒谬的!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陷入沉思:上帝究竟存在吗?我们中国人不相信上帝的存在,而世界很多人是有神论者(其中不乏远远比中国强大的民族,例如西方基督教国家)。这究竟是因为我们中国人比那些有神论者更有智慧?还是因为我们比他们浅薄?拟或是我们和他们只不过用了不同眼光来看待世界?稍稍有点世界现实感的中国人,都不敢夸海口:因为我们中国人比那些有神论者更有智慧,所以不相信上帝。当然,我们也不甘心作贱自己,自卑地认为我们比他们浅薄。折衷一下,既不自欺欺人,也不自暴自弃,取个中间吧:我们和他们只不过用了不同眼光来看待世界!

同样的思路,也可以用于对“唯物史观” 的思考。难道我们中国的历史学家比西方那些“唯心”的历史学家都聪明,跌倒捡到了大元宝,一下子就捞到了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 这个唯一的史学真理?上帝怎么就这么偏心眼专门照顾中国历史学家呢?他老人家为什么偏偏不把富民强国的真理送给普通的中国人民饮食男女,而专门挑出这个不当吃不当喝的“唯物史观”绝对真理大方地送给中国历史学家了呢?我怀疑,世界恐怕没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吧?

坚持真理,是人类的一个可贵的品质。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坚持真理和搞教条主义,却不是当事人自己能够区分开的。老芦是个最少教条主义的高人,但是导致他的中国历史观的“困境” 的罪魁祸首,却是他头脑中的“唯物史观”的教条。

美国是最没有教条主义约束的年轻强大的国家,民主制度是他们建国的经验。但是成功建国的美国,有点和成功夺权的毛泽东一样,逐渐把他们的民主制度当成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教条,试图强制性地向全世界推广了。中国人当中,就有很多美式民主的教条主义者。我不是说这些中国人安的是搞乱中国的坏心,而是说他们的民主教条主义对中国是有害的。

美国有个大法官(忘了他的尊姓大名了)曾经说过:“民主精神的实质,就是大家对自己的信念都不那么固执地坚持。” 我把他这句话,转译成中国人喜闻乐见的话:民主精神的实质,就是大家都适当地妥协一下,不要搞教条主义。

但是,妥协又不是单方面的,而是一个双方(甚至多方)的互动过程。这就依赖于整个民族的集体智慧。例如,六四、法轮功等问题的对中国人的困扰,都不能单独责怪哪一方,而是凸显出现阶段的中国人在集体智慧方面的有待改进。

总之,我的意思是说,教条主义对中国人的思想束缚无所不在。不但束缚了老毛、中共、民运等,而且偶而还会给以破除教条而闻名于网上的高知老芦带进“史学困境”。

十九、二十世纪之交,量子论的出现冲击了经典物理的“因果律”的有效性,上帝在严谨的科学领域也开始“掷骰子”了,把有些坚守“因果律”教条的物理学家带入了理性“困境”。个别“坚守真理”的经典物理学家的理性受不了这个折磨,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于是自杀了。今天的老芦陷入了差不多同样的“困境”。老芦啊,祖国和人民需要你,您老人家一定要坚持住,不要步那些教条主义前辈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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