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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原创]魂断日本桥续篇:魂系世田谷(九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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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原创]魂断日本桥续篇:魂系世田谷(九十八)   
东京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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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 [原创]魂断日本桥续篇:魂系世田谷(九十八) (756 reads)      时间: 2006-9-04 周一, 下午9:51

作者:东京博士寒山小径 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info

原来香织打算请假去巴黎一次在征求聪美的意见,其实这种事情是早晚的,自从阿托里埃返回法国之后,我也跟聪美谈起过他们的事,不管是在巴黎扩展业务,还是香织与阿托里埃的私事,我都预计不会拖得很久的,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香织就会有了具体的行动意愿,我甚至猜测是不是香织被某种形势所逼,会很快与阿托里埃举行婚礼。

香织让我接听电话的用意在我放下了电话后才明白,我的神经过敏在于曾经在高井户遭受过香织的一段感情袭击,以至于突然出现香织的名字对我来说有点措手不及的胆战心惊,其实此刻香织跟我说话那不过是因为聪美平时有关店内的很多事都有跟我商量的习惯,而且现在我已经正式挂牌涉入他们的业务,香织大概是为了显示对我的尊重。

但作为同是女性,我并不觉得香织在聪美面前让我接听电话是一种明智选择,毕竟我和香织之间发生过一段令我在聪美面前很难启齿的事,尽管我可以表白自己的清白,但有时候坦诚只会给他人带来抹不去的伤害,那还是选择永远淡化忘却才是上策,我更希望在完成了为小松家圆满地解决阿托里埃与香织的问题之后,他们都能成为我和聪美的朋友,并通过香织的参与让阿托里埃对聪美的事业更有帮助。

我和聪美商量了一阵,最后让聪美答复香织,既然对店内的业务影响不大,应该同意了香织请假1星期,香织虽然在电话里一再强调是自己私事去巴黎,我们还是给她出路费,毕竟不久的将来他们在法国如何继续开拓连锁店事业也需要香织去实地与阿托里埃好好商量,按理说我们也该去一次巴黎,但是现在聪美不是那样的时期。

“那要不这样,你代替我跟香织去巴黎一次吧?”说着无心,听着一惊,自从看到了香织的名字出现在聪美的手机上,好像聪美的每个细小的动作和语言都在针对着我什么,俗话说做贼心虚,我没做什么贼,但是香织那哀愁美丽的样子时不时地浮现在眼前,她的影子马上会到达遥远的地球反面,尽管高井户一别之后,我再也没有单独接触过香织,此刻却有一种莫名奇妙的失落感,像无声的呐喊在回荡:“香织,再留在日本一段时间吧,聪美现在需要你。”

但是我头脑十分清醒地回答聪美:“那不行,除非聪美跟我一起去,否则人家毕竟有很多的私事,我夹在里面算什么呢,再说我话语言不通的,我想虽然我们按照因公出差处理,但香织此行也的确是私事为主,在公司账目上报销来回费用的做法,无论我们对香织情面上也好,对阿托里埃也罢,做得也应该算很到位了吧。”

“是吗?”聪美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香织的很多想法可能你还不知道,自从认识了阿托里埃后,像换了个人似的,做什么都显得很有计划,胸有成竹的,她跟我提起过一些具体的在巴黎开设我们的分店的事,可能准备和阿托里埃联合起来投资那里,但顾虑我们家的情况,所以一直在试探我的意思。。。。”

“噢,”我渐渐明白了聪美与香织之间的一些事,大概在投资比率上希望能有些明确的做法,至于香织的态度变化,我心里很清楚,阿托里埃固然是一个因素,但是我对香织的影响力也确实存在,如何正确平衡这种微妙的关系,对我来说不仅是一种男人的艺术,更是充分发挥香织和聪美最佳合作的一种长期战略。香织的资金实力,不说开一个服装店与聪美分庭抗礼,至少开个进口杂货店还是可能的,只不过她自己觉得自己的性格可能不太适合独立做老板。

“聪美,我觉得香织此行巴黎之后,事情的发展会超出我们的想象的快,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会很快举行婚礼,这个我们也不能阻拦别人,只能祝福啊,而且我觉得一旦这样,阿托里埃是绝不可能来日本的,来日本对我们来说也并非上策,香织呢,我想自然会把自己高井户的房子卖掉后去巴黎定居,那样他们也会很快开店,但我们现在的计划似乎还不能走得那么快,银座的店至少应该经历一个四季,掌握些数据吧,所以要好好听听香织的打算。”

聪美频频点头:“是啊,大哥看问题很全面的,再说我们也不仅仅是巴黎,还有上海那里的事,哪一头都重要,而且我最近觉得我们在东京也不能只做银座的生意,现在日本年轻人的消费主要是花在流行和通信上,我想不久的中国城市也会呈现这种趋势。其实我一直想在涉谷,或者新宿那样的地方开个更适合年轻人的2号店,本来觉得让凉子继续掌管银座店,让香织去2号店做店长,可现在香织的心已经飞到了巴黎去了,又不能强人所难呢,唉。。。。”

坐在我对面的聪美有些垂头丧气。香织属于默默地做事的人,真的感觉要离开了,似乎一下子让聪美很失落,令人觉得其存在的重要,毕竟与凉子一起是聪美创业期的左右臂膀,人就是这么怪的吧,共事了一段时间,香织的离去也令我有些神情暗淡,但却不能在聪美面前表露丝毫,那样聪美会更加消沉。

我接过聪美从房内茶几上端来的绿茶,我们互相在窗前的沙发上对座,暂时谁都没有说话。这是一个晴朗的秋天的下午,内庭的红叶在阳光下微微颤动,一只麻雀在碎石上跳跃着,丝毫不知寂寞的小东西,也不丝毫喧闹。对于香织,我们只能扶持,无论是事业还是她的私生活,这一点我没有改变过,在我心里,香织和阿托里埃都是朋友,也是小松家重要的事业合作者,我对香织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不至于损害我们的利益这一点十分有信心,但聪美可能就显得有些茫然了,或许是异性的灵感不同所致吧。

“放心吧,聪美,如果需要,我觉得我们应该在香织去巴黎之前好好跟她谈一下,你别看香织言语不多,却是个悟性很高的人,有些事开诚公布地干脆把计划谈清楚再做更好,不要走一步看一步,你说呢?”我征求聪美意见,显然我的话也给了她一点信心,她伸手抓住了我的手。

“我听你的,大哥。”聪美已经喝干了茶,她还是很爱喝水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能的啊?我现在自己都觉得我什么都不行,没有任何社会经验,连香织的能力的一半都没有,平时要不是大家帮着,我能干什么呢?现在有孩子了,更是力不从心了,”聪美的手心冰凉的,还有些微微的颤抖,无奈中又露出对我的无限依赖,但女人的懦弱却更加强了男人的信念。

“看聪美说的,你想想自己啊,从学校毕业出来还不满1年,虽说有很多人一起帮着,但能成为现在这样也是很了不起的啊,香织在这个行业都干了6年多了,各方面经验比你丰富是理所当然的嘛,至于现在你的身体状况,也正是因为这个因素我不是答应也参与你们家的公司了?我可以替你分担的啊。另外,大姐就要来了,上海的事情呢,我觉得先缓一下,巴黎那头优先安定了再说,另一方面,我大姐那里我好办事,不马上开店大姐照样会替我们办事的,还是集中精力把巴黎的事处理好,当然所有的事情里面,最重要的是我们在日本的业务,这才是根本,你看如何?”

“那谢谢你和大姐了,有些事我不想再过多地让奥多桑他们操劳,毕竟年纪大了,早晚我们要独立的,奥加桑的和服店业务就够她忙的了,我也帮不了,所以让你费心了,我知道你也是上班的人,所以真的不好意思。。。。”聪美捏紧了我的手,我读懂了聪美此时不仅需要语言的安慰,便一把将她抱了过来,她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脖子,我知道此时的聪美内心非常需要我,远远超过了我们之间的性爱,我有责任回答她,因为聪美一直是个努力的人。

“说这些干嘛呢,你好好养身体,不要过多的考虑了,我想香织也是知道你的情况的,也许并不会说走就走,我们上次也跟她说过,最好等你生完孩子再开店的嘛。当然香织自然也有她自己的个人情况,但我相信她和阿托里埃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的,我们谈清楚的话,应该可以有个比较合适的方案的。”

“噢,都三点多了,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聪美松开了挽住我脖子的手,回到了窗口,准备整理衣服,“我们去岚山看红叶吧,夕阳下的岚山可漂亮了,逛一圈回来正好吃晚饭呢。”

说起岚山,中国人几乎都知道有周总理的雨中岚山的题词,聪美这代年轻人大概所知甚少,其实来过京都好几次的我,去过著名的金阁寺银阁寺,倒还真的没有好好地去逛过岚山,我在心里同意了聪美的建议,再说她也需要活动活动,却为她的服装开始发愁,我知道她自己是无法重新穿好那身和服的,让聪美穿洋装逛岚山又缺乏情调。聪美明白了我的意思,只得放弃了刚从箱子内取出的套装,然后打电话把舅妈叫来了,我暂时离开了房间。

外婆大概忙过了一阵,晚饭的准备尚未开始,见我来到厨房,赶紧出来说:“高桑,恭喜啊,聪美什么时候出产?”我笑着回答说:“我也不太清楚,舅妈在替聪美换衣服,我是否能去看看外公?”舅舅和外婆都说外公刚起来,便带着我到了1楼最里端的房间。


外公明显比上次见到时瘦了好多,穿着宽大的和服显得空荡荡的弱不禁风,见到我们进来想站起来,被我制止了:“外公,您身体不好,不必起身了。”

外公眼含热泪伸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屋子里的沉默让人窒息,所有的人都知道外公看到我时想说什么,因为我是联系着小松家姐妹的特殊人物,但谁都不愿意说出小松家的不幸,作为年迈体弱的外公,一定还有更多的想法。

“聪美还好吧?上个月来京都不巧我住院了,她们母女俩带着个法国人忙工作的事,匆匆来匆匆去的。”外公终于提起了聪美,原来外公在阿托里埃来京都时就健康不佳,我却没有听奥加桑和聪美说起,现在觉得有些尴尬,却又不能作声,只能顺着外公的话回答:“聪美很好,她新开的店很忙,生意很好的,过会儿就会来看您的。”

“噢,你们忙你们的,听说聪美有孩子了,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到这一天呢,”外公有点黯然失色的样子,脸色本来就不太好,随着低沉的声音更显得衰弱了许多,正说着舅妈陪着聪美进屋来了,顿时小小的屋子里像吹进了一股新鲜的空气,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外公的心情。

“外公,我是聪美,刚才听说您在睡觉,所以没来看您,您好点了吗?”聪美坐在我身边,外公惊喜地看着聪美:“变了,聪美变了。。。。。”其实外公不说,谁都知道聪美变了,不仅仅是发型,说话的样子,还有小松家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无论是聪美本人承受的,还是我跟她一起承受的,屋子内的空气让我警觉到了京都的亲戚们他们什么都明白,因为所有人都回避提起“爱米莉”这三个字,却无法驱散漂浮着的“爱米莉”的空气。

聪美告诉外公我们正准去岚山,然后回来跟外公一起吃晚饭,外公高兴地说今晚一定要跟大家一起吃。舅舅说已经备好了车,我再三推迟不麻烦他们,我们自己可以坐出租,他们的车说不定要接送客人什么的,舅舅说:“接送客人我们有别的车,这是我们的私车,你们在京都就随便用,别客气了,就是别让聪美开了吧。我们就不去了,等你们俩回来吃晚饭,别太晚了。”

外公也说:“去吧,去吧,岚山可是好地方,再晚了夕阳可就没了,当年来我们家参观京都传统印染的中国人,我和你外婆还陪同他们一起去过岚山,还在周总理题词前合影了呢。”外公这么说,不知道这怎么的,他们一家给我的感觉特别的亲切,仿佛是我的一个远亲似的。

我知道外公外婆,以及大舅他们并不是我们说的那种亲华派,也不是专门挑好话说的人,他们是普通的日本人,比奥多桑还要普通的日本人,虽然我这个中国人对周总理这个中国近代史人物并无特别的褒贬之情,甚至不及外公这样的外国人感兴趣,聪美提议带我去岚山当初也并无特别的政治含义,现在听了外公的话,我倒是兴趣倍浓,想看看究竟这岚山题词到底是什么了。

告辞了旅馆门口目送我们的大舅和舅妈,驾驶着大舅为我们准备的皇冠离开京都中心部向西行驶,京都的道路与东京不同,像西安那样纵横严谨,方向分明,11月的京都像一个绝色美人,任何一处都回头是景,与现代化的东京完全是别有一番风味。星期一的下午的道路很畅通,不一会我们就到了岚山附近,聪美说把车停在岚山车站前的停车场,其实那个停车场是附近天龙寺的停车场,下车不远处就是日本著名歌手美空云雀的纪念馆,聪美说这是奥加桑最喜欢的歌手了,我问:“聪美不喜欢吗?”

“一般吧,你呢?”聪美穿着木屐,踏着碎步,显然由于我走的太快了,她有些气喘吁吁,我不由得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我也一般吧,不过,她的《川の流れのように》不仅是日本歌坛的不朽名曲,中国的卡拉OK都有这首歌呢,那歌词和曲调特别优美,颇有一种佛教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境界。”

“说什么呢?不要用这么难的东西来折磨我嘛。”聪美的手挽着我的手臂,有点责怪似地往下压了压。

“聪美大学里学什么专业的?”我故意问道。

“法国文学啊。。。”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嘴有点翘了起来,似乎在说我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可见对她一点都不关心,其实我从来没有对她学法国文学居然开了个服装店表示过任何质疑,相反,我认为任何学问都能在生活中找到它们之间有机联系的线索去开创和发展属于自己的新感觉。

“这就对了,一个日本人,要学好人家的文化,首先要学好自己的文化,不过话虽这么说,我也没怎么学好中国的东西,倒不是我不想学,在自己国家有时候学不到东西,站在外国人的角度有时候却能更认真地学,而且有很多惊异的发现。”我的话可能让聪美又觉得是某种说教了,便赶紧收住了话题。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有时候日本的东西你比我知道的还多呢,就好比我对法国的一些东西的理解,阿托里埃有时候也会很惊讶,角度不同吧,日常司空见惯的东西,很少会再去感动,就像这岚山,跟大哥一起来才有意义呢,你说呢?”聪美的话,实在是体现了日本女性传统的那种恰到好处的可人之处,难怪外公都说她变了,不知道是不是变得具有爱米莉那样偶尔会让人不经意地颤动一下心弦,还是男尊女卑的东方文化在她骨子里本来就存在着。

我们已经上了渡月桥,过了这条河,前面那一大片景色秀丽的地方就是著名的岚山公园了,太阳已经西斜,两岸层林尽染,如火如荼,把聪美映成了一身金红,她的一头乌黑的秀发也带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轮廓,聪美站在桥头,看看南面的岚山公园,又看看西面的龟山公园:“好美啊,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岚山”。

“是吗?我第一次来这里,没有比较,印象中岚山红叶能让我联想的大概是北京的香山红叶之类的吧,其实这种联想可能很没文化的,呵呵,”我自嘲地笑了笑,聪美对中国的地理知识几乎是空白,并不明白我的别有用心的笑,可能以为我又在嘲笑她的无知了吧,不过她的神态告诉我并不介意这些,似乎不管我谈论什么天南海北,哪怕在吹嘘火星上是否有人类存在她都爱听。

走过了渡月桥的时候,这么好的景色,我们居然没有遇上一个游客,不由得令我想起国内那些拥挤得连完整的纪念照都无法留下的著名景点,再好的景色,人满为患则何谈雅兴。

其实我此刻很想问聪美上次带阿托里埃来京都玩了哪里,倒不是心存醋意,就像我知道,在香织的问题上,聪美其实非常的信任我,有时候,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其实是自寻烦恼,自我折磨,聪美心里究竟如何看待阿托里埃,如果当初邀请我前往巴黎解决一团乱麻并未取得我完全的信任,纯粹是为了帮助小松家的事业顺利进行,那么那以后聪美对我的一切信任都不能不说让我另眼相看,聪美的诚挚超出了她的同龄人,无形中也是让我在香织问题上去理智把握而奠定了基础,或许聪美知道一些香织对我的感觉,这方面我相信女人天生的直觉,聪美的引而不发,不仅是因为事情已经过去,更是对我的一种最大的信任,在这个问题上我始终并未有过轻飘飘的感觉。。。

未完待续

——东京博士 2006年9月4日(版权作者所有,未经许可,不得拷贝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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