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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趣谈样板戏(1):死一昂、丫挺、打脖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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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趣谈样板戏(1):死一昂、丫挺、打脖溜   
金唢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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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时间: 2007/06/19
文章: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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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 趣谈样板戏(1):死一昂、丫挺、打脖溜 (1047 reads)      时间: 2007-12-16 周日, 下午10:29

作者:金唢呐驴鸣镇 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info

趣谈样板戏(1):死一昂、丫挺、打脖溜

金唢呐

看到诸位乱侃样板戏,又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原来想不掺合了,努把劲把我的“医学史”系列写完再说。上次我那个“读后感”系列啰啰嗦嗦写了将近20篇(现在收在了文集里),最后还是因为工作和家庭的事情荒废太多,只好像李铁梅一样“咬住仇恨强咽下”,算是给结了。这次估计又得啰嗦个十几集。其实,我也有自知之明,我的文字不耐看,属于80后们说的“一见钟情,再而衰,三而竭”,偶尔写两笔还行,看多了准腻。尽管如此,写起来还是没完没了。看来“树老根多,人老话多”,确实有它的道理。

本想把“医学史”都写完了再写样板戏这个话题,可看到人们说的这么热闹,弄得沙老太太和阿庆嫂居然还打了起来。把馋虫一下子给逗出来了,怎么都咽不下去。按照美国人民伟大领袖克林顿的说法就是:咽了,但没咽下去(据说当年克林顿竞选总统的时候,共和党质问他年轻时候吸过大麻没有,他的回答就是:吸了,但没吸进去。)。看到诸位这个样板戏系列,真是产生了一种难以按捺的冲动,顾不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把《被糟蹋的医学史》放一放,先唱段革命样板戏再说。反正写医学史也是瞎侃,也不是向期刊投稿,不存在什么“两周内修回,逾期将重新进入审稿程序”的问题。退一步说,就是这么撒手也没什么,胡适不也只写了半部《中国哲学史》和半部《中国白话史》吗?

进入正题(所谓正题,也是瞎侃)之前,想先对老芦、老唐说几句,把两位的立场、观点、方法抛在一边,只说态度。

对老芦我想提醒一句:现在您老好歹也是特首了,代表着一级组织,可注意不要犯“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特首,把一个自治区特首混同于一个普通的网友”之类的自由主义错误(典出毛主席语录),而且要注意说话和气。老唐也别太在意,人在气头上说话冲了些,别当回事。六、七年前就有人统计过,说是老芦的“道歉贴”,“检查贴”,“赔不是贴”是最多的(在百度输入“芦笛 赔不是帖”,即可查到),我看“机会主义分子,要改也难”(典出毛主席语录)。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加,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发通脾气,我看他前几天好像还和老狼来过这么一次,我自己有时也是这样,经常是“无名怒火心头起”,过后一想,什么事情也没有。其实上网,不打不成交、不打不热闹,谁也别太当回事情。

这么一说,觉得如果鲁迅还活着,又免不了挨一通结实的痛打,“虽然是狗,又很像猫,折中,公允,调和,平正之状可掬,悠悠然摆出别个无不偏激,唯独自己得了‘中庸之道’似的脸来。”,好在毛主席已经发话:“以我估计,(鲁迅)要么是关在牢里,要么他识大体不作声。”,咱也跟着占回便宜,少挨点打。

老唐可能有所不知,样板戏对于我们,承载了太多的东西。是我们那个时期的唯一“娱乐”,被外国人称为“蓝蚁之国”的唯一一点色彩,它带给我们的有苦难和悲伤,也有幸福和欢乐,还有很多难以名状的东西。海外居住的人们和大陆小青年们无论如何不能理解我们这代人和样板戏这种复杂的感情。比如说,前几天老芦告诉我已开设文集,并嘱咐我“一路上,多保重,山高水险;沿小巷,过短桥,僻静安全。”,80后们可能不知道在说什么,其实他是想通过《红灯记》的唱词提醒我:

上网发帖看气候,网络规定要记熟。(铁梅)

在这我也要跟老芦说两句:
困倦时留神门户防粗口,烦闷时等候网友抛绣球。
海川的事情你奔走,要为狼协分忧愁。(李玉和)

说起样板戏那可是我们年轻时代的精神食粮,我们的寄托,几乎是我们文化生活的全部,甚至是我们的知识来源。看到老芦连夜走上几十里山路就能借阅到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很是羡慕。我周围方圆几十公里恐怕找不到什么“《社会契约论》”,当时连听说都没听说过,我们中间曾经传阅过的“反动黄色”出版物我记着就是《基督山恩仇记》(现在好像翻译成《基督山伯爵》)、《外国名歌200首》、《革命歌曲大家唱》,公开出版的就是马恩列斯毛鲁,广播里就是八个样板戏,年年听、月月听、天天听,成了无论如何都抹不去的东西。强盗抢不走,小偷偷不去,只有那天去火葬场一起烧掉。脱离了样板戏、马恩列斯毛鲁语录,我连上网写文章都吃力(当然现在也很吃力)。

今天先胡说几句,刨个坑,以后在慢慢填上。

正如sunlei所言,老芦对“京剧、现代戏、西化京剧”分析的很全面,也很深刻、精辟,确实叫人佩服。在这里我再补充一句,样板戏和传统京剧还有一个区别,就是上口字和唱、念发音的问题,这还不仅仅人们说的“拖长腔”。

什么是上口字?简言之,即凡是京剧语言中与普通话声、韵(声调除外)不同的那些字, 就是至今仍保留在京剧唱念中的那些古音、方言字,古音来自《中原音韵》(或“中州韵”);方言来自鄂、皖、豫、苏等地。普通话中: 声、韵母不能相拚的字有许多, 京剧语言中如果出现这些的字,这就是上口字。

例如,声母b、p、m、f与韵母ong本来不能相拼,但京剧中“蹦”读bong、“朋”读pong、“梦”读mong、“风”读fong,这就是上口字。还有siang,看一下下面《天女散花》中天女唱【西皮流水】的例子:

观世音满月面珠开妙相(siang),
有善才和龙女站立两厢(siang);
菩提树檐匍花千枝掩映(yang),
绿鹦鹉与仙鸟在灵岩神献上下飞翔(siang)。

这里面相、厢、翔不读xiang,而要读siang。

依愚见,这陕西的biangbiang面也应该属于上口音。去过陕西的网友都知道,陕西民风民俗中有“八大怪”或“十大怪”之说,其中一怪即“面条像裤腰带”,指的就是biangbiang面。biangbiang面是陕西面条的杰出代表之一,关中民谣曰:“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三千万老陕齐吼秦腔,吃一老碗biangbiang面喜气洋洋,油泼辣子少了嘟嘟囔囔。”据说biangbiang面的叫法和制作过程有关:把揉好的面擀成铜钱薄厚的大张,再切成寸宽的长条,两手抻起一条面,双臂舞动,用力在案上甩击,发出一连串“biangbiang”的响声。biangbiang面的确切字形古今字典都查不到,但在每家卖biangbiang面的饭店门前,你都会看到一个偌大的招牌,上书一个斗大的字,笔画多达五十几画,陕西关中人不分老幼,都会脱口念出"biang"字的传统写法的:一点飞上天,黄河两头弯,八字大张口,言字走进来,左一纽,右一纽,左一长,右一长,中间来个马代王,心字底,月字旁,二个贼娃立在旁,座上车车走。
biangbiang面的写法:
http://image.baidu.com/i?ct=503316480&z=0&tn=baiduimagedetail&word=%C9%C2%CE%F7+biangbiang%C3%E6&in=10809&cl=2&cm=1&sc=0&lm=-1&pn=2&rn=1&di=10170735632&ln=370&fr=&ic=0&s=0

旧京剧发音不同不说,在“念”和“唱”的时候经常要把韵母和声母略微分开,好像是两个字,所谓高手,能够把声母与韵母过渡得自然浑成,不露痕迹,并没有两个字的感觉,但实际上是两个字的半连读。比如说“相”念起来给人的感觉就多少有点像“死一昂”。 所以,旧京剧里面的“相公”总是念成“死一昂公”,你如果念太快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必须拿腔拿调才行。

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我听到过两种说法(正确与否待考).一是因为过去戏园子秩序很乱,音响效果又不好(甚至根本没有),这样只好拖长音,把韵母和声母分开。还有人说京剧是古典艺术,很多发音还停留在几百年前,生活中语言进化了,而舞台上的语言还没有变。这种现象在北京话里也有现成的例子:甭就是不用的连读。

还有,北京人打架经常说的一句话是“我抽你丫挺的!”,这在王朔小说里出现的频率极高。“丫挺”这个词是“丫头养”连读变化而来的。背景是清代有很多王府的少爷拈花惹草,把丫头的肚子给弄大了,丫头被太太赶出大院,孩子出生后没爹,被人嘲笑辱骂。所谓“我抽你个丫挺的”,就是“我揍死你这个被赶出大院的、没爹的私生子”。

还有一种说法,说英语的字母w(打脖溜)发音最早是 Double U(因为形状是两个U在一起),以后连读成了“打脖溜”。请海外侨胞们代我考证一下。

由于样板戏“念”和“唱”都是普通话,所以老戏迷都觉得没味,就跟看钢管舞女穿着羽绒服演出一样。样板戏里面多少还保留点“韵味”是《沙家浜》里的马长礼(四大须生之一马连良的义子,演的是刁德一)的唱腔,还有那么点意思。比如“适才呀听得司令讲”, 细听他唱的时候,这里的“令”,发音好像是“乐英”,不是“令”;“讲”发音好像是“激扬”,不是“讲”。而且把声母与韵母过渡得也很自然,天衣无缝,多少还有点“马派”的味道。所以,自认为水平高的老票友们在公园依依呀呀都唱“老戏”,不屑唱样板戏,如果非唱不可的时候大多选择《沙家浜》。

还有些老演员,在样板戏里连个角色都找不到。《杜鹃山》是于1964年上演的现代京剧,剧中贺湘(后改为柯湘)由赵燕侠扮演,“乌豆”(后改为雷刚)由裘盛戎扮演,全剧完全用京白,是后来“样板戏”的先声。这些老演员不能适应,看过的人都反映听起来总有些怪怪的,“拿腔作调”的让观众难受。而堂堂的四大须生之一马连良只能在剧中扮演一个不太起眼的小角色,抗大旗的郑老万。剧中马连良主要的“念白”就是对雷刚的一句台词;“队长,我给你提个意见。”,已全无“设坛台,借东风相助周郎”的那种自信潇洒,那种令人沉醉的豪情。尽管这样自甘轻贱,最终也没躲过“文革”那场灾难。《杜鹃山》后来拍电影时候换成了杨春霞演柯湘, 马永安演雷刚,非常成功,比那些老艺术家们强多了。

还有更邪乎的,有个演员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角色,就自己改编,塑造个角色,结果还招来了大祸。什么角色?沙爷爷。

这件事我放在下一集再说吧。

作者:金唢呐驴鸣镇 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info


上一次由金唢呐于2009-12-14 周一, 下午11:06修改,总共修改了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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