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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开年的感想   
萧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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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 开年的感想 (912 reads)      时间: 2012-1-26 周四, 下午4:40

作者:萧峰罕见奇谈 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info

开年的感想

开年的感想

又是新的一年了,这一次是龙年,一个人在无所事事中,不免多有感想,于是又有了发声的愿望,这一回说点什么呢?还是说中国人的事吧。

最近一段时间,由于韩寒的三篇博客文章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其中有一部分的争论还是中国人的素质问题,所以我还是顺着这个话题说些感想吧。

说到中国人的素质低,很多朋友认为是由于中共的专制造成的,这个看法我是不以为然的,其实中共没有能够象国民党那样致力于提高民众素质是确实的,但如果认为没有中共专制之前,中国人的素质比现在高,那可能是一个正确的判断,但如果认为没有中共专制之前,中国人的素质就很高,那是我不能认同的。其实理由也很简单,如果说民主政治有助于民众素质的提升,专制政治有碍于民众素质的提升,那么,经历过2000多年专制政治的中国,有什么理由奢望民众有一个较高的素质水平呢?假设在秦朝专制成立之前,中国人的素质还比较高的话,经历了2000多年的皇朝专制之后的现在,早就不知堕落到什么地步了。

既然是谈感想,也就没有必要过于考虑周全,有时也不妨找些例证说明一下理论的不足。

不知从什么地方看到这么一则消息,说是有个外国人对宋襄公很有些推崇。宋襄公这个人如果随便问一个中国人,我估计能够说出些所以然的人恐怕会很少,知道有过这么个人的可能就很不错了,而且知道他的人恐怕也大多拜网络游戏烽火战国所赐,我对他的认识来自于《春秋战国》这部历史小说,今天的人看这部小说的已经不太多了,至少我认为会比看《明朝那些事》的人少多了,但我认为《春秋战国》这部小说,比起《明朝那些事》不知好多少倍。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跟楚国打了一仗,争战的结果是宋国大败。事情经过大概是这样的:

宋国与楚国之间有矛盾,矛盾的起因已经记不清楚了,战场是在一条河的边上,经过大致是宋军在河的一边列好了阵势,等着楚军过河会战,楚军过河一半时,有下属提议进攻,被他否决,理由是这样不仁义,楚军刚过完河还在列阵时,下属再次提议进攻,又被他否决,理由还是这样不仁义,等楚军列阵完毕后,他才下令进攻,结果由于宋军与楚军的实力相差太大,被楚军打败,他本人也负伤。

今天,我专门google了一下,才知道,当年的一次败仗,并没有要了宋襄公的命,也没有让他失去国君的位置,在他还活着的这一年里,还发生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件,就是晋国的公子重耳逃亡到了宋国,在战败不久的困难时期,他还送了20辆大车协助重耳,这重耳的逃亡之路无疑提供了不少的便利。又过了几年,那时的宋襄公已经归天,而这个重耳已经回到晋国成为了国君,历史上称作晋文公,宋国受到楚国的攻击,重耳率领的晋军一举将楚军击溃,从而奠定了重耳无可争议地名列在春秋五霸之中。为什么要上无可争议呢?因为这春秋五霸是太史公司马迁提出的(也可能不是太史公提出,但太史公是认同的)其中最有争议的就是宋襄公,一直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不愿意让这位一心实践仁义国君名列五霸之中。其实,我们现在对霸权总是持否定态度,总是批评美国搞霸权,实际上,老早前的中国人对霸权的态度并不是那么负面的,看看春秋五霸,至少齐桓公和晋文公,历史的评价就很正面,而且他们是最没有争议的五霸之一。其他的三人,有什么多提法,大体上是:秦穆公、楚庄王、宋襄公、吴王(名夫差,也就是吴越相争的那位)、越王(名勾践,也就是卧薪尝胆的那位,最后打败吴王夫差的那位)之中的三人。

当然,人们对宋襄公在战争中的表现提出批评并没有什么错,但为什么他做了如果愚蠢的决策导致战败负伤之后,他的战士们并没有抛弃他仍然保护他脱离险境,依然拥护他继续为君,这才是我认为值得思考的,这至少说明当时的中国人并不像现在这样以成败论英雄,到了太史公的时代,至少是中国人中的精英分子还是保持了这样的观念。太史公对宋襄公有这样的评价:“襄公之时,修行仁义,欲为盟主。其大夫正考父美之,故追道契、汤、高宗,殷所以兴,作商颂。襄公既败于泓,而君子或以为多,伤中国阙礼义,曪之也,宋襄之有礼让也。”我古文缺乏功底,并不十分明白其中含义,查过字典后才知道“阙”是“缺失”的意思,“曪”是“太阳无光”的意思,那么,后面这一段“襄公既败于泓,而君子或以为多,伤中国阙礼义,曪之也,宋襄之有礼让也。”应该大致是“宋襄公战败后,君子多觉得中国礼义缺失,太阳无光了。”如果我的理解不错的话,当时中国的精英对宋襄公的战败,多持惋惜的态度,大概是没有象今天这样赤裸裸地取笑他愚蠢的。

之所以想到宋襄公的故事,还是因为经常会感到现在中国人的素质其实比起那个时代还不如,当年的精英还为他的战败而惋惜,这表明那时的中国精英,民众不好说,因为民众大多是文盲,无法以文字表达他们的意见,而精英的共同态度大抵上就代表社会的主流看法。那时的人们还没有堕落到以成败论英雄的地步。当然现在可能也有人会表示惋惜,只是这样的惋惜我疑心并不一定出自真心,而是为了标新立异而矣。

以成败论英雄的结果就是赢者通吃,不仅得到了实利,还能够得到荣耀,既然这样,为了能赢,还有什么样的手段不能使用?为了能赢,还有什么样的事情不可以做?很不幸的是,当下的中国民众,普遍认同的,正是这个“赢者通吃”。所以“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叫嚣才会如此理直气壮。前一阵子,中国人忽然觉得自己实力已经很强盛了,强盛了就可以跟美国人定规矩了,于是便跟美国叫起板来,后来才发现,其实自己实力跟老美还差得远了,于是又继续养光蹈晦说中国取代美国是个神话。现在的中国民众不知道这个道理吗?那到未必,但是道理改变不了他们的观念,这观念大概已经深入到他们的DNA里了,所以道理讲得再多,也是没有太大作用的。相反,为了对胜利者脸上贴金,中国人还发明了不少的别出心裁的赞美之词,比如“得人心者得天下”就是一例。因为它逆反命题是“不得天下者不得人心”,将失败者统统扣上“不得人心”的高帽,从而为胜利者争得了“得人心”的美誉。

想提升中国人的素质吗?其实这事说难也不难,只要能够地让“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样的叫嚣不敢再冒头,“得人心者得天下”这样的烂言不敢再出口中基本上就算是成功了。但这又非常的难,且不论中共是否容忍对“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和“得人心者得天下”的批判,就算它不做阻拦,要将这些陈辞滥调“批倒批臭”(不好意思,用了文革语。因为想不到更好的词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致使没有人说这样的话,不代表人们不持这种观念,要洗干净这种观念,就必须有韧性的坚持,将道理不停地说下去,但又不能够简单地重复,必须是每一次说都有所不同,有新鲜感,这就难了。这就是鲁迅所提倡的“韧”的战斗。

中国的历史表明,如果没有外力作用的话,中国的政局是很难有所改变的,自从秦汉之后,没有一个皇朝的倾覆只是出自自身内部的斗争,当下的中国政体,如果没有来自外部势力的打击,我以为最有可能出现的结局就是东汉那样各种势力壮大到相互不能容忍对方之后走向分裂。比起改变政体来,人心也许还是比较容易改变的。有志者就多努力吧,从讲道理开始,把中共洗脏了的脑子再洗干净。所以我赞同韩寒,虽然有那么多的人批判他,但我想,虽然韩寒把要自由叫作讨价还价,但我还是把这算在“讲道理”里头,而且从韩寒的话语中还体现了一种貌似柔弱,却又颇有韧性的“要”,不停地“要”。

最后,给各位网友拜年,祝大家龙年事事顺利,快乐健康。

作者:萧峰罕见奇谈 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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